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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(记叙写实派毒鸡汤第一篇) 作者:行久白木

2020-06-12 355 消失的彩虹海

我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被烟熏红了眼睛。看着镜中熟悉又陌生的那双红眼,我摇了摇头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兰州点燃。抽这个牌子的烟的习惯,来自于接下来我要写到的这个人。
他戒烟的那年,我学会了抽烟。在学校的角落,在众目睽睽的街头,在厕所昏黄的白炽灯下吐出一个个烟圈,学习成为一个男人。一个学生是没有什么收入的——偷他的钱除外。抓到便是毒打,那自制的藤条在身上留下的血印至今仍记忆犹新。
但我不恨他。最恨他的那个女人连我都不认了,可见恨到什么程度。所以我不恨他。只是当年偶尔会顶撞他,带着叛逆的帽子和一脸稚嫩的怒气。但我从来没打过他,因为只有他打我的份。这个世界上只有爷爷爱他,奶奶爱他,我爱他。
得知他出事的消息时,我正在学校宿舍的床上呼呼大睡。作为一个学生,家里没有让我承担任何事情,老人们担下了一切。他出狱的那天我去接他,干净朴素的衣服上顶着那颗我熟悉的脑袋,只是鬓角的一抹银亮闪瞎了我的眼睛。他用这两年时间让我悟出了很多道理,但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被迫成长的感觉和与我年龄不符的速度。
我跟他说。留下吧,好好过日子。他们需要你。他同意了,看我的眼神也不再是记忆中的那对酒后的红眼。
临近高考,爷爷查出前列腺癌晚期。知道消息的我丢掉了电话卡,买了一张车票直奔乌鲁木齐,去我联系好的酒店做行李员。这是当年的我自认为对的做法,一个学生能作出的让步和牺牲。
这一走就是两年。是时候回去看看了。一路的迫不及待,拿出钥匙却开不了那个刷着绿色油漆的门。声控灯突然熄灭,留下我和我的行李在黑暗中逡巡。
老人已经站不起来了,只能卧床。奶奶一边狠狠埋怨我为什么不打招呼一走了之,一边心疼地去厨房给我做饭。他锁在里屋门口,淡淡地问了一句回来了。
嗯,回来了。
留下吧,他们需要你。
好。

我点燃一支兰州,与他彻夜长谈。他最后总结一句别总以为自己对。你不一定是对的。然后去厨房为老人们准备早餐。
这个男人的心,就像一口古井。你不知道它从哪里来它有多深它何时立在那里,你只知道周围的人都依靠它得以生存。你丢一块砖头下去,只能听见回音却看不见波澜;它可以接受你的口水甚至便溺,但你永远得不到它的任何回应。但是当你打一桶水上来,你才发现它早已不再清澈不再纯粹,它已经混进去了太多太多的东西。
我早已学会了硬起这幅心肠,但柔软的东西实在是令人向往。疲惫不堪仍需精神抖擞,腰膝酸软却不能席地而卧,坎坷曲折却只能负重前行,这就是他的路,我的路,你的路。无人会可怜我们,只有擦拭伤口的时候会自嘲一下而已。疲倦的时候回望身后,才发现走过的路已经甚是平坦,最伟大的莫过于先驱者。
天行健,当自强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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